总有这样的事。一个面目可悲的中年男子，带着一个他要讨好的女孩。

女孩带着无畏的眼神佯装快乐，撒娇，说笑。直到快透不过气了，才撇过头，藏起脸上的孤立无援。

两个女孩要容易的多。第一个演不下去，第二个可以接过戏码。

那天她们俩就这样互相接力着陪他吃饭。

近乎秃顶、衬衫掖在裤子里、小腹微凸的中年男子尽量做到风度翩翩，友好地、微笑着询问：想吃什么？随便点。

他饥饿的眼神停在一个女孩身上。女孩像对待放纵自己的父亲一样抓住他的胳膊晃来晃去，摸着他的小肚子笑出声，如果条件允许可能还会抓抓他的大胡子。可惜男人没有胡子。

想吃什么？随便点。

她开始胡乱指点。

你去看所有形影不离的姐妹花，总是一个漂亮，一个其貌不扬。

现在其貌不扬的那个就知趣地站在后面，打量起四周。

四周都是永远一样的脸。

累了，什么都看不到的脸。

她挂起笑容刚要进入战场，突然发现角落里一双眼睛盯着她。

那眼神毫不躲闪，分明不认识，但却直截了当的看过来。而且带着一种意味：是的，我要带走你。

她急忙扭过头，听了一会儿前面的进展。没一会脸庞灼热，感到那人的目光还是没有挪开。于是又扭过头，为什么这样看着我？

她有点慌乱，但是又好奇，甚至喜欢。那目光好像监狱外面递来的一把钥匙。她开始像所有知道自己被注意的女孩那样玩起欲擒故纵的把戏，跟前面的姐妹拉起手说笑，时刻注意保留某个角度，借身体的动作光明正大地看他一眼，眼神中满是期待。

三个人走到另外一边坐下吃饭，漂亮的那个开始用种种方法责怪她的不专心。但她还是拐着弯的看对面。有一刻她好像看到那人走了过来，但发现他走出了餐厅。下一秒她发现他就站在餐厅门口，目光穿过傍晚的玻璃窗和人影，还看着她。

多好啊。被这样看着。

三个人终于走出餐厅，拐弯的角落就是他等待的地方。她特意走里面，算着时机，要到了，要到了，可是奇怪，空的，没有人。直到她们走过去，走出很远，走进超市，在同样有很多东西等着被领走的迷宫里穿行，还是没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。

想要什么？随便点。

男人在催她们作出决定了。

她把目光重新放回到姐妹身上，好像过了很久。那么漂亮、让人心疼的姐妹。她拉起姐妹的手，专心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