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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ugust 08 我在柏林,欢迎大家来看我像很多人一样,我出生的时候没有妈妈。我的双胞胎兄弟,在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到底是我的哥哥还是弟弟时,也夭折了。 可能因为我身边从来没有一个人的缘故,我一度患上忧郁症。 有些人提议让我安乐死。但我不但没死,还成为全世界都知道的人物。 如果你不知道,那证明你既不看报纸,也不看电视,可能连网也不上。 (如果真是这样,那么我敦促你略过以下内容,直接看最后一段)
当然,时间过去了两年,人们对我的宠爱理所当然的减少。 我依然每天接待一些游客,但从不统计来见我的人是不是日益减少。不用说,我们彼此之间的厌倦已经到了无需掩饰的程度。 所以你知道,当扬娜出现的时候,我是多么的……没准备好。
那天我照例走出家门,在一条规定路线上(所谓规定路线并不是抱怨当局)悠闲地漫步。头上是东区飞来的鸟,耳边是西区传来的叫,迎面走过几个我每天都会看见但从不打招呼的男男女女。我心想他们就是我的钟表,有一天我应该冲他们中的一个微笑…… 就在这时,我看到了扬娜。 她正站在那台机器面前,雪白的皮肤令我晕眩。 我走到她旁边。 “很简单。笑脸代表心情好,哭脸代表心情不好。如果你今天心情好,就把手放在笑脸上。如果你今天心情不好,就把手放在哭脸上。呐,像这样。” 我抬起手,正准备在机器的笑脸按钮上按个手印,但意识到我即将做出一个违背内心的动作,我放下了手。 “就这样,系统会自动统计今天有多少人心情好,有多少人心情不好。” 扬娜看着我,一脸茫然。 “为什么要统计这个呢?” “因为这样一来,系统就会得出我们这座城市的整体心情指数,显示精神文明的建设是否成功。” “什么指数?什么成功?” “呃……算了,不重要。” 我开始发现我和扬娜可能在某些层面上无法沟通。 “你是克努特吗?”她问。 如果机器上有震惊按钮,我会立刻按下去。 “你认识我?” “当然,我是来当你女朋友的。” 我准备狠砸震惊按钮两次。 “说实话,两个我都不想按。” 扬娜还在为笑脸还是哭脸的问题斗争着。对此我感到欣慰——她和我,和大部分人一样,并不高兴,也不悲伤。
自从有了扬娜,我就不再注意游人的面孔。我想方设法讨扬娜的欢心,告诉她之所以整座城市在周六周日的时候都没有一个人,是因为他们都来看我了。 这不是吹的。报纸上登过,因为我,动物园每年都会增加几百万游客。但现在,扬娜清楚地发现,大部分来这儿的人都表现出迷路的迹象。他们根本看不到我,只顾闷头在不远处的纪念品小商店中买下各种以我为原型的玩具。最过分的是一种克努特毛绒帽,洁白如雪,据说手感还很好,摸起来就跟我一样。 偶尔有人告诉他们我才是真正的克努特时,他们反倒摇摇头,走开了。扬娜说那是因为我越来越像一只灰熊的缘故。 我低头看看自己,确实和周围的假山一个颜色。 “你和动物园相处得真是太融洽了,有时候我真分不清哪个是你,哪个是动物园。” 每当这时,我就想像动物园里的其他动物一样,给她表演一些绝活。比如那只会在女驯兽师的指挥下上窜下跳的海豹,或者那群总是齐刷刷站成一排背对游人撒尿的企鹅。 “你说,为什么海豹馆和企鹅馆离那么近?” 我问扬娜,试图引起她的兴趣。但她看着远方,没有答话。 我有一种预感,就是无论我怎样努力,扬娜都不会按下两个按钮中的任何一个。 从意大利来的姑娘就是不一样。 于是在这个不眠之夜,我写下这篇帖子,告诉大家: 我叫克努特。是只北极熊。我出生的时候没有妈妈。我的双胞胎兄弟,在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到底是我的哥哥还是弟弟时,也夭折了。有些人曾提议让我安乐死,但我还活着。 我在柏林,欢迎大家来看我。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: http://stupidyoyo.spaces.live.com/blog/cns!7032A528E43909AB!830.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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